20250702 安溥《Mirrors》「別急著變現,就先把它們放在心裡。希望有一天你需要了,回頭可以找到這些你需要的東西。」
關於小場 live house,在這之前只體驗過蘇打綠的 the wall,然後就是這次安溥的女巫店。
依然覺得整隊機制滿奇特,不知道別人的號碼就只能現場問,然後慢慢逼近,找出自己應該要站的那個位置。整隊的氛圍就可以感受出不同粉絲群的各自調性。
「請問你是幾號?」
:我是 1XX。
「想問我要怎麼知道每個隊伍的斷點在哪?」
:你是幾號?
「我是 7X。」
:台大牛肉麵那開始是 70 號。你可以問一下前面那段的人。
此刻我還是不知道要怎麼知道隊伍的斷點XD 70 號怎麼知道自己需要和前隊伍間留一個無人的過度地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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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邊整隊自然引來路人側目,先是轉過彎時準備過馬路的爺爺,然後是到女巫店門口,試圖看到隊伍盡頭然後仰頭看這間店何方神聖的西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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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過彎,看到漸層的天色裡懸掛在半空的「女巫店」扛棒,還沒入場已經浮現了那一首歌:你走出千萬人群獨行,往柳暗花明山窮水盡去。
圖片來源 - Fus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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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過一個說法是唱歌的時候下巴抬高,有助於聲音的送出。不知道和這個有沒有關係,安溥唱歌總是望向一個難以用文字具體描述的遠方。
想起不是安溥粉絲的 SICA 跟我說的,他覺得安溥相信的是一個很 pure 的東西。
也許那樣的東西對他而言,只要仰頭就能在身邊任何一處望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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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票券換飲料兌換券,再到入場口選飲料。而我猶豫的毛病真的要改改......
選飲料的時候猶豫第一次、選位置的時候又再猶豫了一次,工作人員說裡面還有最後幾個座位,入口側邊也有可以站的地方,這些地方都都看得到舞台。
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站著。儘管已經聽說一場女巫店下來會站到懷疑人生,離場時雙腳也確實懷疑人生…… 直接做了體育課暖身操運動腳踝的動作。
但自以為站在了安溥仰頭時面朝的方位。好多首歌眼睛一直試圖對焦,真的就像是他在對我唱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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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唱:有過的心願如今是現實還是幻想。
他唱:親愛的你想念自己嗎。
圖片來源 - Fus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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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溥從吧台一側的黑暗中走來。「有踢到你嗎?」「安溥好美!」就這樣開始了今晚的演出。(真的好美)
圖片來源 - IG best_on_line
他說希望台下的我們可以盡興、可以自由。語句不大順的笑說要晃要擺都可以,不用有禮貌(?)。就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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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料內的唱了很多首英文歌,雖然沒聽過任何一次女巫店,但女巫店嘛,覺得就是要走一個想要幹嘛幹嘛的任性,可以唱一首現場沒有半個人聽過的〈Alfie〉、可以不拿麥克風唱完歌比人紅的〈關於我愛你〉。
熟悉的中文歌和不熟悉的英文歌穿插,中文歌好好感動,英文歌好好練英聽。就像安溥在一次 talking 開玩笑說的:對嘛對嘛~ 大家來練英文(?)
(不過唱英文歌時我總很認真在辨識歌詞到底是什麼,就約略記錄當下我記下來的歌詞)
(身為華語音樂派 我想這應該是我聽過最最英文的現場,未來也許也不會再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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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 spodify 已經有人整理好的《Mirrors》歌單,才在第一首〈May I ask〉,覺得彷彿聽到那晚安溥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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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I ask〉前奏才響起,不知道為什麼淚腺就被觸發。好像看見了他從現實過度進入歌曲宇宙的過程。
‘To say your name out loud, my love’ (我聽成 but love)
‘Was it wrong for me to trust
I'm still only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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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ardrop〉最後一個長音,堅定而悠遠。#mirr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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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色的你〉伴奏響起,或許因為早已熟捻於心,安溥嶄露無表情的波瀾不驚。
「你看起來累壞了但你沒有停。」這次我在密密麻麻的熟悉裡聽見這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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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仞之詩〉「誤入歧途」「我是雲是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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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reen And Gold〉#mirror
‘Where I come from’
‘Ancient stone
Oh, green and gold’
‘Thinking where am I gonna be
If I'm ever twenty-thr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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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溥傻傻的笑了幾聲,台下有人問是不是偷偷喝酒,他繼續像是偷偷喝酒那樣笑著說沒有。話題延伸到針灸,他說一旦唱破音,針灸師就會說是因為他沒有來針灸,而這樣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其實證明著「我們都是很多人的作品」。
人這一生長不長、短不短,時代怎麼改變了我們的不同版本,那個人就算是害你他也是費盡了心思。我們當好好運作、好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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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eam〉
‘She's a dream, the best thing to happen to me’
’She's a dream come tr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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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的時光〉安溥起身,他說這樣你們才看得到我對不對。
第二次聽 2022/09 一再讓我破防的〈最好的時光〉現場,每次來到「有過的心願如今是現實還是幻想」,腦中都會反射回答這個對命運的叩問。時間過了三年,從沒有明確的心願到有明確的心願,可答案依然還是「幻想」。
這次更唱進心坎裡。
從安溥的口中聽見「親愛的你想念自己嗎」,鼻腔共鳴伴隨著拉長的尾音,他稱呼你為親愛的你,他問你想不想念你自己。
以這一首歌的時間、以眼神掃過台下的人,速度不疾不徐,像是算好了有幾分幾秒的間奏可以好好看看大家一樣。
這次感應到了「有人曾愛過你」中「曾」這個字。安溥的作品我聽的並不多,只是就這麼剛好,聽得那幾首都有他者無法取代的重要地位。剎那間聯想到我有限的認識裡一再感受到的「回望」氛圍。然而無論回望好或壞,我想曲裡歌頌的是擁有過的美好。你有過而絕大多數的 be or have 本來就並非永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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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ldflower〉不容忽視的還有 ‘All the time’ 這句裡不知道經過幾個音符超級精準的長音 time
‘Well, good things don't last (good things don't last)
And life moves so fast (life moves so fast)’(我聽成 love moves so fast)
‘I kept it to myself’
寫到這突然想起來,現場玩了很多聲音與麥克風距離間的遊戲。靠近遠離、大聲小聲,也像是拼湊出了與怪奇比莉同也不同的版本。
黑色穿搭的安溥低頭低了好久,看不出來臉上是不是真的無狀態的半腳踏進歌曲裡,只是和我們一樣讓伴奏流進耳朵。
圖片來源 - IG best_on_l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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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爸爸牽著小女孩從吧檯一側低頭快步走向出口處。慢慢來。安溥說原來老少咸宜也是個追求的目標XD
日子一天天過,我們要一點時間適應。他說他收到前幾場都沒有說主題《Mirrors》是什麼意思的客訴。「一個詞總是有很多種意義,主題不就是拿來投射的嗎」他笑著說。
接著簡單俐落有點像是玩笑卻又真心解謎。Mirrors 鏡子,就想跟大家說我們都去照照鏡子吧~(語氣就像是幾年前說「變態的過程」一樣)
從一直以為自己會做詞曲創作,到後來成為一個歌手,「這一生將是唱歌的人」的意識來得滿晚的。為了唱想唱的歌去上了很多課,而這次帶來的歌曲是這一路上帶給他很多啟發的作品,無論詞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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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ttle Person〉有貼著歌詞音高進行的鋼琴聲
‘I know you’
‘Somewhere, maybe someday
Maybe somewhere far away’
‘I'll meet a second little person
And we'll go out and play’
安溥的眼很深邃,深邃到有時候不清到底是眼妝還是只是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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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年代的歌手演出形式趨於一致,他期待自己能活得久一點,久到可以看見這個時代重新解放一次、見證下個時代的從容,以及在混沌中找到的新秩序。
接著他說吉他手黃建唱歌很好聽,這次想把一些舞台留給他。「下一首歌......」「True Love Will Find You In The End」雖然空白了幾拍但黃建順利接過球接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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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ue Love Will Find You In The End〉
‘Don't be sad, I know you will’(我聽成 Don't be sad, I know you。現場的英聽來到心得整理 是一個大型訂正作業)
‘Don't give up until
True love will find you in the end’
Don't give up until you get 分不清是聽錯還是心得,留下了這句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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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他很久沒有回女巫店,安溥說其實每年都固定會回來,只是很多人把疫情三年也算到了他頭上。他以開玩笑的語調補充。
疫情過後接著手術,有些規劃有了變動。聽著他口中那些忽遠忽近而我只是過客的事,驚覺時間又過了好些分鐘、好些年。
而今年打算按部就班的過,因為自己的安排總是牽動很多人的生活與規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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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覺得現在還處在後疫情時代,人們從停擺到轉速著前進,嘗試回到疫情前的樣子。在雞湯已經氾濫成了毒雞湯的時代,並不想再說雞湯,不過還是要說的是——希望我們都有安放心靈的地方。
印象最深刻的 talking 是關於「不用馬上變現」的這個概念。一直以來不知道安溥是怎麼練功的,練出了一身的溫柔。
他說他想將一些東西帶給台下的人,不要急著變現,他只要哪天你們要用,轉身就能找到。
語畢。台下發出有點零散的掌聲,我想有人和我一樣在等待可能繼續噴發的金句。他說這些都是廢話,可以不用鼓掌。(台下先笑出來,然後他也在昏黃的燈光下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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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x You〉’Stuck in reverse’
‘When you try your best, but you don't succeed
When you get what you want, but not what you need’
‘Lights will guide you home’
‘I will try to fix you’
空靈的 ‘fix you’ 發音,像是有一股力量真的會盡力修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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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煩惱什麼〉
另一個版本的〈你在煩惱什麼〉,同樣的話有兩群很相信的人這樣說、這樣唱,這樣告訴你。
尾句「是片刻組成永恆啊」改成了安溥風的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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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天白雲〉「我曾經眼裡只有你」
吉他手黃建拿著一片透明的板子摩擦電吉他的弦,發出一種像是融合了吉他與電吉他、位處電音與非電音間的聲響。分貝不大,但穿透力足以響徹雲霄。
「想起我不喜歡的 也如今它們四散無尋」
「今如舊的 昨天比較新」
「好奇 懷疑 恐懼 有心」(現場聽像是「好奇 懷疑 恐懼 有趣/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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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的這些朋友終究長成了大人,從被照顧變成了照顧別人的角色,甚至有些人已經行之有年。
和新人或已經唱很久的朋友聊「到面對心魔」,發現歌者都有種沒辦法確切說出的疲憊感,但這又不是職業倦怠。這個話題一直盤旋在他心上。
浴室、街上、坐在書桌前抱著吉他,這些哼哼唱唱,比起年輕時覺得上台拿著麥克風伴隨的赤裸,好像這樣更是真實的面對自己、為自己而唱。
今晚想要不為任何人,不為台下、不為市場,只為自己地不拿麥克風唱一首歌。你們的心臟是很多歌被安放的地方,謝謝你們的心,否則這些歌無處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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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我愛你〉「而我想說的誰也不可惜」
也許比起嘴上說已經過去了,如今終於過去。那晚安溥望向我的所在,他真誠、篤定而溫柔的向前望,並說:「誰也不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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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0 一下子就到了。安溥說接下來是最後兩首歌,〈Alfie〉送給他的朋友。cue 到朋友的名字後所有人往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他開玩笑地說不用瞪他,有一天也會有一首歌送給你。
活了這麼多年,早已明白每個人都是那麼的不一樣。祝福大家在這個世界上仍然可以與不同背景的存在產生意外的聯繫,無論被支持或不被支持,都可以從縫隙裡找到能黏在一起的質子、電子。聽不清台下回應了甚麼,安溥又多加了一句:兒子也可以啦。
多來女巫店晃晃,可能會收穫意想不到的寶藏。提到了上周末抱走金曲獎年度專的李竺芯,他說在演藝圈裡他們不比誰比較紅,反而比較喜歡比誰先挖到什麼寶,像是「欸!我跟你講,半年前我跟你說某某某,他還沒得獎前我就很喜歡他了!」「是我先看到的,我眼光很好。」
他用很怪但又好像很精準的「近乎色情」去形容這樣的 hit me 的關係。(然後就歪樓了 hit you not f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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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fie〉
‘Without true love we just exist’
‘let your heart lead the w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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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惜著不同環境表演的機會帶來的他處無法塑造的經驗,不找哪裡有熟悉的狀態和心情,則無論身在何處、無論對誰對什麼事,都可以找到與之的聯繫。由自己決定,今天的場子是不是我的。
在進入最後一首輕快的〈Hit The Road Jack〉前,他送上 talking 段落最後的祝福。
「祝你有個很棒的夏天。」(啊~ 總被稱作盛夏的夏天來了。也許這瞬間我的今夏才真正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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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t The Road Jack〉跟著音樂晃啊晃啊,鍵盤與吉他就營造出了這樣的 tone 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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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完最後一首歌後,他又說了一些話,然後露出潔白整齊的牙齒笑著,觀眾跟著笑,而後寧靜了半晌,他又再哈哈笑了兩聲。(筆跡太醜 這段到底說了什麼已不可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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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場都沒有人喊安可欸。」台下安可聲四起,聽到安溥這句當然就是…… 就是一起喊啊。安溥轉頭和團隊討論了一下,於是 21:14 左右結束演出,今夜的女巫店停留在了〈並不〉。
一次次解鎖一首首沒有聽過現場的現場。一直很喜歡很喜歡〈並不〉主歌的曲(喜歡的安溥的詞則是太多了)。聽著熟悉的歌,我投射不到我自己,先想起了在台上的他。
「我們並不擁抱 保留你的驕傲 遺憾然後微笑」〈並不〉像是為自己而唱。雖然有人離開了,但祝福著也期待著他能繼續跩緊自己的驕傲。能夠說出這樣的話該有多溫柔。
才發現不只是〈並不〉,就連〈玫瑰色的你〉都有一種看破人來人往的灑脫。你不必是怎麼樣,就繼續驕傲的不肯改,留住你以為的你,而我愛過曾經。我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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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看了聯成娛樂 On Line 的前三則貼文,好像第四場安溥沒有穿紗質長袖外衣,取而代之的是俐落的黑色踢恤。
他介紹了他的夥伴,然後分別朝左和右兩個方向敬禮。就這樣走向來時的方向,走出千萬人群,在黑暗中好像也和經過身邊的觀眾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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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 - Fusi
就這樣,解鎖了女巫店。比起解鎖女巫店,解鎖了安溥專場。比起解鎖安溥專場,解鎖了在住在台北的日子看台北晚上的演出,可以在結束後慢悠悠的搭捷運回去住處。
於是,我對於這座城市的眷戀又少了一分。
一分一分的扣除,比起想要待在一座城市,反而怪異的覺得想在這座城裡做的事如果都完成了,也就沒有非得待在這裡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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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晚上,跟著熟悉的作品一次次濕了眼眶,眼淚還來不及滑過臉頰,已看不清楚舞台上像是望向自己的深邃雙眼,視線試圖聚焦、手繼續奮筆疾書,深怕忘了你說過的話。
你玩笑說中年女生還是有自知之明,你告訴我們後台數據顯示,現在聽你的歌的受眾年齡正在下降,你在想這些年輕人是不是不懂這個中年女生到底在說什麼。
有些感動來自於當下,有些感動來自於回頭看著筆記時以自己的速度咀嚼的頃刻。雖然我不喜歡過度感性的維度,但我會一輩子同意「願意感動就是種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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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是一些後記心得與祝福。
願你不遷就於他人的保留你的驕傲,一如安溥的敢愛敢恨又懂轉身、放手和包容,儘管互相牽動,但交互作用下自會找到它的平衡。就像你說的渾沌中的秩序一樣。
寫著寫著,我好像也進入了鏡中的世界,而每個詞也確實有其無數的意義,哪怕是空前絕後自己賦予的意象。我們看到的總是結果與成像,但怎麼開始的、怎麼經過總是毫不知情,物高是怎麼決定的呢、光源是怎麼決定的呢,複雜而難一語道盡。但我們只看「自己眼中」的成像 both mentally and physically,於是推動著世界運作的要素好像成了或許有憑有據的相信,抑或無憑無據的腦補。
既知如此,我能做的是允許一些空間作為緩衝。
不小心說到偏題,起初不過在想那段 talking 裡的「按部就班」,到底確切想表明什麼樣的狀態和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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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終究也走出千萬人群,背向女巫店,離開這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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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斷線,以為隔週 7/09(三) 是最後一場《Mirrors》,才計畫這週周三周四發布上週整理好的現場心得。第一篇痞客邦試水溫送給那晚的女巫店,以及已經在台北生活接近 2 週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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